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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枉费青春》专辑回响

又摇又滚的报导伍佰走自己的路唱自己的歌做自己的主人

一头披肩的长发、张狂的面容,一点点反叛与愤怒-这是伍佰〈吴俊霖〉首张专辑,「爱上别人是快乐的事」的封面造型。那时候的伍佰,宣称要以吉他为武器。唱片公司形容他是「台湾音乐界的重大发现」,当伍佰用激昂的情绪唱出:「我要你把我的不满通通说出来!」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他那股直接、原始的爆发力震慑;那时候的伍佰,曾经想要当「台湾蓝调摇滚第一人」。

在这张专辑推出之前,伍佰其实已在「完全走调」、「办桌」、「少年耶,安啦」等合辑中展露才华,他所发表的作品如:「小人国」、「楼仔厝」、「点烟」、「少年耶,安啦」和「无声的所在」等歌曲,不论在曲风创意或词意表达上都具备强烈的个人神采,浓重蓝调节奏所引发的音乐张力,忠实而赤裸的呈现创作者的底层情感,伍佰的音乐作品的确展现了令人激赏的丰沛原创力,为台湾略嫌单调的流行歌曲增添更多样化的光彩。

虽然首张专辑以及之前的创作均获得好评,但是唱片销售量却没有和评价成正比,伍佰的音乐在当时还是只能在小众之间流传而莫名地纳入「地下」、「另类」的范畴。直到九四年年底「浪人情歌」和去年的「LIVE」专辑在唱片界一片不景气生中创下五十万张的销售量,伍佰才正式跨越小众,开始被大家接受和喜爱。

如果说「伍佰风潮」或「伍佰现象」的名词可以成立的话,它所代表的应该就是伍佰和CHINA BLUE乐团所创作出的风格化的歌曲与活力四射的舞台表演,已经逐渐在改变台湾唱片的生态与消费者聆听音乐的习惯,伍佰的走红,除了让一般听众更了解乐团的表演形式与魅力之外,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创作艺人、团体别出机杼的多元才情可能才是引导九○年代流行音乐一步步向前走的最大动力与资产。

细究伍佰的音乐,最吸引人的部分是伍佰开展了以往台湾流行歌曲中少见的旺盛青春生命力,这股直接毫不掩饰的生命力尤其在他与CHINA BLUE的现场演唱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伍佰(吉他&主唱)、朱剑辉(贝斯)、余大豪(键盘)、DINO(鼓)的四人搭配,没有繁复华丽的音乐形式、没有晦涩艰深的歌词,他们固定在PUB中的演出,就只是真实的点燃音乐之火,伴随着群众的热情与之一同蔓烧,听众与歌手间的隔膜也迅速地被摧毁。伍佰-年轻、虎虎生风的青春生命狂飚,是真正贯穿他所有的作品中最令人喝采的部分。

「伍佰会在台上把一些人的灵魂抓过去,我真的活生生看到这个现象在发生。他的所有作品都不是因为学问、因为大师的影响而产生,而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力在燃烧的关系,在舞台上的每一秒钟他都想尽办法燃烧,每次表演都极用力地把所有力量放射出来,从来没有一次不是这样。」魔岩唱片总经理张培仁坦承每次听伍佰唱歌都会被「弄到」,它所认识的伍佰,是一个「极力压迫自己去找寻生命里可以创造的想像力、看到的未来,而把它创作出来」的人。张培仁在分析伍佰成功的原因时说:「伍佰的『枉费青春–LIVE』专辑会卖到三十五万张,其实是因为人的需求在改变,而不是伍佰商业化了。人的需求已经从过去只是听音乐的角度,转变成人的身体需要一直被解放,而且我认

为八○年代的音乐消费者是『书生型』的消费者,解严前听音乐是一个人在家里安静的拿着录音机听,到了九○年代,生活已经完全解放了,你的身体可动了,思想可以动了,信息可以随处取得,人不应该只是在家里听音乐,而会有一种运动员式的热情产生,运动员式的消费者到处都可以跑、到处都可以动,他要参与、要投入、要跟着一起唱、要HIGH,而且他要和群众在一起。」张培仁认为,在这个时候人的需要出现,是伍佰刚好满足了人的需要,这是一个很自然的现象,因为唱片公司实在没有作很大的广告行销的规划和处理,没有花很多钱去促使人们来听一个东西。

「摇滚乐、另类、或者是任何新的东西一定要在人需要的时候才会成立。」张培仁进一步说:「现今的台北已经是全世界文化混合的都会,没有所谓『台北本土』的事情,可是来自中南部的本土力量仍然存在,九○年代中期以后,所有解严后的一代已经成长,成为市场的主力消费者,他们所追求的是一个纯粹创造性的时代,它是来自街头的、年轻人的自发性的力量,我们可以是九五年以前都是老人在制约的时代,都是老式文化、传统在制约的时代,都是相信过去而不相信未来的时代,我认为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因为信息的足够、人的自由足够,年轻人有无数的选择,当他们要开始创造的时候,这个时代就被改变,这个时代来自于年轻人的创造力量。伍佰同样来自这个力量,他的音乐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他『跨界』,他成功的跨越了南部乡村和台北的城市、西方和台湾的本土、现代和过去的文化,这就是他在『枉费青春』成功被证明的原因,因为伍佰跨越了文化鸿沟而产生扩散的力量,其次是伍佰来自于街头(STREET),来自这一代年轻人的创造力,他什么都不相信,过去所有的道理他都不相信,他只相信他自己看到的世界,而且他要去创造。」

「你们四个,带种!」

「友善的狗」负责人沈光远,对伍佰和CHINA BLUE一起为音乐的努力表示佩服与肯定,并且认为这是「伍佰现象」最有价值的地方。

曾经主导发行许多乐团合辑、持续推动乐团发展的「友善的狗」负责人沈光远,同样对伍佰的音乐风靡群众的现象抱持正面肯定的态度,他觉得伍佰的成功是一个很好的「BAND SOUND」的典范、虽然他们的宣传是一种「焦土政策」,演唱会、LIVE HOUSE、校园一站一站去演唱,有时候听众只有几百人,看起来并没比上「龙兄虎弟」或「超级星期天」的效果来得大,但是一个的艺人或团体更能够真正把音乐在节目中表现出来其实是非常困难和辛苦的,所以即使现场演唱只有一百个人在听,但这一百个人可能全部都会被音乐打动,而成为忠实的听众。「回顾过去这一、二年,伍佰一直马不停蹄的在各地演唱,去年唱片的高销售量,不过就是他过去播的种都开花结果了,这是一种累积和口碑的效果。」沈光远说。

谈到个人对伍佰的印象,沈光远也表示:「我佩服伍佰和CHINA BLUE团员大家在一起为音乐努力的态度,这是『伍佰现象』最有价值的地方,而且价值连城,因为如果没有CHINA BLUE,伍佰顶多也不过是个会弹蓝调吉他的歌手,可是今天伍佰会成功,最难能可贵的事他们能从以前到现在,都很团结的在一起玩音乐,我会竖起大拇指对他们说:你们四个,带种!」

回到创作者本身,伍佰是个具有独特个性的人,「我不要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那样的人!」伍佰一语道出心中的想法,所以一切加诸在他身上的标签都是多余的。因为唱片的畅销,有人开始质疑伍佰向主流靠拢、为商业妥协,但是伍佰却对这种说法大力反驳:「卖唱片本来就必须要商业,它本身就是一种商业行为,但是我根本忘记这个事情,我只是在作创作,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妥协,我们从来没有说要不流行,我们只是要简单的做好听的音乐而已。」

同样是玩乐团出身,他对现在的本土摇滚乐团也颇多建言:「我觉得他们不应该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要去表演啊!要去唱给更多人听啊!要唱给人家听得懂啊!不是戴着面具,唱着一些自己懂得东西,然后觉得全世界都没人了解你,这是错的。他们应该要把听众当作简单的台湾人,喜欢张学友不是他们的错,而是写歌的人厉害,他能够写出这一群人的心声。台湾的音乐本来就没有类型,我的音乐也没有类型,我可以作舞曲、可以作摇滚、什么都可以作,只要那是我自己就好了,一首歌如果能让农夫和工程师都喜欢,它就成功了,因为人脱掉外衣、工作、社会地位之后都是一样的,你的感情只有一种,就是原始。」

「摇滚是一条长征的路途!」

同好赵一豪认为,伍佰新专辑「爱情的尽头」有更强烈的个人风格且不流俗,是因为他长年追索的结果。

自出道以来,伍佰一直被归类为「摇滚艺人」,但不冀望被任何褊狭名词定型的伍佰当然排斥这样的分类法,他只把摇滚当作一种精神,一种破坏再创造的过程。「我一直在找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是让人家可以听得懂我要说的话,这并不代表我的话就变逊、变保守了,潜在的意义是更大的,以前我认为自己很伟大,所以讲出来的事情都很狭隘,现在我觉得自己很渺小,所以讲出来的事情是伟大的,因为我和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我讲的事情是他们心里想的事情。」伍佰自豪的说。

关于蓝调,伍佰认为那是组成他音乐的元素之一,是微不足道的,他喜欢蓝调摇滚的原因是那些音乐都「俗又有力」,以前的伍佰,确曾想要作「台湾蓝调摇滚第一人」,现在他却放弃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因为台湾根本没有蓝调音乐,伍佰现在想作的音乐,是更广泛的、不受类型拘束的、更贴近民众的声音。

「摇滚是一条长征的路途!」玩团多年,和伍佰在水晶唱片时期常一起巡回演唱的赵一豪这样说。「摇滚乐是一种有力气和力量的音乐,伍佰的作品中真的有这个部分。」赵一豪回忆以往和伍佰的工作经验时谈到当时的印象:「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伍佰这个人有点害羞、话不多,后来才理解他内在的情绪都是藉由音乐释放出来。」

在所有人都认为伍佰应该继续乘胜追击出版台语专辑时,伍佰却兀自坚持着他的创作理想,希望能真正开发一种「新的」普通话歌曲。新专辑「爱情的尽头」有着更鲜明而强烈的个人风格,伍佰并未如我们担心的做出一张流俗的作品,反而更落拓的铺陈出只属于创作者标记的音乐,这种风格的确立与成型,当然是他长年追索而来的成果,伍佰放下所有西方音乐类型的牵绊,诚实地做出他真正想要的–一种「活生生的音乐」。

1996/7/20中国时报/作者叶云甫